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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行宇宙就在竹富島?

朋友推薦,若訪石垣島,務必往竹富島一遊。

「你會發現,那兒有座平行宇宙。」

2015年,我搭郵輪來到石垣島,再由離島港口轉搭10分鐘高速船,終於踏上心心念念的竹富島。

坐水牛車慢遊古老集落,是當地最知名的觀光方式,我當然不能免俗。

然而,十分鐘後,隨著搭牛車的新鮮感褪去,加上周遭景物變化不大,我的心情漸漸開始煩躁起來。

這不就只是一片南國鄉下嘛?哪來什麼平行宇宙?

直到島嶼之旅結束,謎團依然未解,只好帶著失落,悻悻然的離開。

然而,真正美好的事物,終究不會被掩蓋。

五年後,我才發現自己拍下的竹富島照片中,竟然真的藏了一座平行宇宙。

原來,水牛車載我穿越的村落,基底來自11世紀的古琉球王朝,木造房舍、紅瓦屋頂的建築形式,則揉合了中國明朝、日本薩摩藩(鹿兒島縣)與琉球王朝的文化。至於白沙街道、珊瑚礁圍牆、防風林,則是先民對抗大自然的智慧寫照,島民專程從海邊運來珊瑚沙鋪路,除了可以快速排出積水,也讓夜行者得以在月光下,清晰看見蛇類的蹤影而避開。

民宅屋頂上的招福獅也有玄機,有的猙獰,有的童趣,其中沒有兩尊是相同的表情姿態。據說,招福獅都由戶長親手或指定匠人捏塑,因此也反映出每家的脾氣性格,或至少是主人心中期望的形象。我忍不住想像,在沒有門牌號碼的古代,鄰里會不會告訴訪客:「喔你要找的人呀,就是招福獅看起來像野貓的那一家(偷笑)。」

直到今天,島民仍努力守護傳統,一代接一代,像進行一場沒有盡頭的馬拉松,而我,有幸鑽進千百年前的琉球宇宙,見證到昔日沖繩而不自知。

拜Covid-19之賜,如今只能懷抱思念的心情重溫往日旅行,也因為這樣的紙上旅行,反讓我從只觀表象的觀光客,進階成為喜愛探索歷史人文的旅行者。

重新認識竹富島,仰慕油然而生,這份情感來自心底一股毫無可能實現的願望:「如果2020年的一切都不曾發生,那該有多好?」這時,看到時間凝結,幾乎沒怎麼變的竹富島,便特別有感。

「不變」儼然成為新的嚮往,甚至化作觀光賣點,我相信,那必然可以慰藉所有歷經動盪分離的滄桑心靈。

竹富島不遠,與台灣也有淵源,二次大戰時,島民紛至台灣避禍,於1945終戰後才返鄉,那一年島上擠進2,600人,與現在僅有三百多居民,不可同日而語,我好奇,台灣文化是不是藉由這樣的遷徙,也參與了竹富町樣貌的塑造呢?

無論如何,我渴望重返竹富島,下一次,我會珍惜緩慢,專注品味當下。我更想在平行宇宙待一宿,好整以暇的坐在西棧橋上,以清澈的波濤為伴,欣賞永恆的夕陽與億萬年不滅的璀璨星辰。

2020年10月1日投稿
文字/攝影:夏金剛
職業遊記作家/攝影師。受各國觀光局與旅遊相關業者委託撰寫報導、攝影與演講。因工作機緣而發現沖繩的美好。曾撰寫過搭乘郵輪前往沖繩的文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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